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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春雨声声》

  文/张宏霞

  春天是有声音的:细雨轻叩小窗的薇响;疏风拂过树叶的飒飒声;幽径草丛里发出的索索声;还有远处传来断续的鸟鸣声,这便是春天最动听的交响。

  在春天,最让人沉醉的声音,便是这不期而至的雨声了。听雨,最好是在夜晚。最怀念的,便是在山区教学的时候,那缠绵不尽的夜雨,让一切在沉睡中散发着静谧的幽香。山乡的夜,没有穿梭的车灯交错,更没有炫彩的霓虹闪烁,在黑暗的笼罩下,夜雨就这样安静而舒展的下个不停。

  我住的宿舍,是一排平房,屋顶是青白色的铁皮盖儿,房前,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和几棵稀疏的柳树。每当春雨在夜里来访,我便躺在温暖的被窝儿里,什么也不想,只闭上眼睛仔细聆听雨的声音。雨是夜的精灵,它暗合了你的心境,下得疏密有序,缓急有度。它拍打在铁皮屋顶上,那沙沙的声响,就如小牛在啃食青草,那般地酣畅淋漓、那般地安稳自得。睁开眼睛,透过昏黄的灯光,你会看到雨丝密密的斜织在柳树上、草丛里。这时,你不会有赵师秀“闲敲棋子落灯花”那种百无聊赖的心绪,也不会像李清照那样,担心明日会看到“绿肥红瘦”的情景。此刻的你,静拥心内一潭深幽之水,无所纷扰,无所挂碍,只在这夜雨恬静之声里,再度合上眼睛,安然地睡去,任是什么,都不能惊扰了你的梦靥。

  次日清晨,于朦胧之中,你会被一阵阵布谷鸟的叫声唤醒。这应该是春雨过后最悦耳的声音了,它来自校园东面小河边上的树林。这一声声欢快的、喜悦的叫声,裹挟着晨雾和浓露,似远似近,似清似浊,真切又飘渺。慢慢的,在这叫声里,晨雾散去了,窗子明亮了,太阳出来了。起床推开窗,让这馨香带露的鸟鸣连同清新湿润的晨风,一起拥入屋里,置身其中,喜悦在血脉里涌动,灵魂也被这雨后的晨风和鸟鸣所洗礼,变得简洁、清澈而透明。于是,你会不自禁的走出屋子,愉快地接受春天奢侈的馈赠。

  如今,又听春雨声,又闻子规啼。我离开山乡回到小城工作已四年有余。光阴匆匆而过,草木青了又黄,我已不似从前那样年轻。日久年长,人生,正向季节的深处走去,那些途径的美好的片段,就如听春雨时的恬静安适,就如听春雨过后布谷鸟啼鸣时的喜悦心情,所有这些,都会在我的记忆中珍存,我想,它一定会抵挡未来岁月所要经历的潮湿与阴暗。

作者:    来源:     编辑: 高太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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